本次晋江辉腾鞋业火灾导致重大人员伤亡事件非常令人痛心 , 楼顶上盼望着救援的外来务工人员一个也没能救下来 , 浓烟滚滚 , 烈焰冲天 , 宛如人间炼狱般 , 整个凄惨的场景随着央视的直播传遍了整个网络 , 引发了全网热搜议论纷纷 , 其中点赞最多的一条评论则是:"火灾现场的消防员一直不断的在用水枪喷水 , 似乎是在cosplay救火" , 这句话非常不好听 , 但却道出了冷酷而残忍的事实 , 我们的消防体系正在加速失去活力僵化 , 同时也以血的事实验证了之前的猜想 , 即在以前消防兵役制下培养起来的优秀士官消防员们相继于2025年底基本退出消防队伍完毕后 , 战斗力下降了 , 消防队似乎不会灭火救援了 , 消防职业化改革一言难尽 , 改革后新招募成长起来的消防员并没有能够通过重大火灾硬仗的残酷考验 , 未来消防改革之路任重而路远 , 道阻且长 .
刷了几天抖音 , 梳理了一下本次晋江辉腾鞋业火灾事件 , 简单说几句 .
[出警顺序]
现场火灾救援混乱的核心是云梯车属于增援力量后出动未能及时进入厂区并展开作业 , 反而是先头到达的义务消防车占用了云梯车的最佳阵地 , 没有给后续增援的云梯车预留车位 , 导致云梯车后面与阵地上消防车调换车位进去时 , 时间错过了 , 悲剧就此发生 . 也就是说 , 如果一开始在最佳车位的是云梯车的话 , 整个火灾救援就顺畅了 , 就能够有效地避免悲剧的发生 , 究其根源就是晋江119指挥中心在调度时遵循了惯例 , 最先到达火场的肯定是下面的基层消防队 , 一去火场就跟平时一样把消防车放在了离着火建筑最近的最佳车位 , 却忽略了后续云梯车的进场以及进场后的展开问题 , 而一般情况下大队长作为主官是留在消防大队办理日常公务的 , 这次估计是听到火势太大的消息后 , 后面才赶去的 , 进去一看就知道晚了 , 云梯车的最佳车位已经被最早进来的义务消防车卡住身位了 , 继而导致后续整个灭火救援全乱套了 .
一直以来 , 我们的消防体系都是将云梯车作为增援力量后出动 , 这是一种经济思考的做法 , 非常聪明 , 即以最小的资源成本去扑救火灾 , 先期到达的消防车出水控制火灾蔓延 , 后期增援的云梯车作为主力一锤定音消灭火灾 , 多快好省 , 但是通过本次火灾很明显的可以看得出晋江这个地区非常非常特殊 , 工业立市 , 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鞋业加工厂 , 人口素质极其低劣 , 交通道路堵塞严重 , 电动车随街乱放 , 马路上方的电线电缆如同蜘蛛网般凌乱 , 厂房大是回字形布局 , 大型车辆难以进出 , 厂区制鞋原材料随意堆放 , 逃生通道形同虚设 , 可燃化学品没有存放在专门防爆仓库 , 车间内部人员密集 , 窗户全部被钢条封死 , 种种不详 , 非止一端 , 由此 , 我们惯用的出警顺序在晋江这种城中村地区就出问题了 , 先到达火灾现场的消防车因为回字形厂房空间有限而挪移困难 , 后增援的云梯车则因交通拥堵在路上赶来时就耽误了时间 , 到达火场之后又被先期到达的义务消防车占位 , 导致无法及时进场开展被困人员施救 , 现行消防体系下的出警顺序与晋江城中村复杂地形环境产生了冲突矛盾 , 属于是卡BUG了 , 全国消防系统应该尽快打补丁修正此问题 .
火警119指挥中心在接警后会给辖区的各个基层消防中队下指令出动 , 一般是采用地理位置优先原则 , 直属特勤中队的云梯车归属于增援力量 , 这个策略在理论上是正确的 , 但是晋江城中村地区道路狭窄而且厂房布置喜欢弄这种回字型 , 导致云梯车增援到火灾现场以后 , 在火场变更阵型困难 , 由此应该调整 , 晋江以及与之类似的工业扎堆的地区应该彻底更改接警出动流程 , 应该调整为先通知云梯车出动 , 而后再让社区消防队增援 . 消防云梯车好是好 , 但是单价高维修维护成本也同样高 , 买得起用不起的情况也是客观存在的 , 解决问题也特别简单 , 购买小型化的云梯车用以适配晋江混乱的交通 , 提高灭火救援通勤效率 , 这个问题的难点是消防系统的采购是走的标准流程 , 集中采购所购买的消防车和云梯车都是标准制式大中型的 , 根本不适用于类似晋江这种城中村的复杂地形以及混乱交通乃至肆意盖厂房的环境 , 如果不给走特殊采购通道 , 那么就曲线来办 , 即地方上以园林环卫的名义买多几辆小型举高车后进行改造 , 然后将车辆挂靠在园林环卫但实际使用归基层消防中队 , 做事一定要灵活 , 解决问题才是王道 .
我们需要事后反思深刻反省 , 全国各地像晋江这种工业发达厂房遍地的地区 , 出警顺序应该果断抛弃经济原则 , 转而采取最大即战斗力模式 , 这就需要将云梯车的出警顺位变更为第一顺位 , 而社区消防车变更为增援力量后出动 , 只负责给主力供水 , 虽然这样会增加油费开支以及云梯车的磨损维护保养费用 , 但是却能保证云梯车能在复杂火灾环境时仍能第一时间进入火场并展开作业 , 由此可以杜绝可能发生的恶性群死群伤事件 , 而恶性群死群伤事件又会反过来影响社会面的安定与繁荣 , 两相比较 , 虽然成本会增加 , 但是却是值得的 , 在这方面全国都应该向上海消防学习取经云梯车的使用 , 毕竟上海作为最有城市化灭火救援经验的城市 , 经典成功灭火救援案例层出不穷 , 建议组成全国消防观摩团去上海实地观摩 , 虚心学习 , 同时补充完善全国消防119指挥中心出警程序以及消防学院内灭火救援教学教材乃至教学案例 , 尽快提高整个消防体系云梯车与消防车协同出警作战的战斗水平 .
[真气紊乱]
如果要用一个名词来形容本次火灾现场的问题的话 , 那么可以借用中医里面的一个概念就是:真气紊乱 , 即体内同时存在多股真气相互乱窜 , 使得人体失去平衡稳定而病患丛生 , 火灾现场也是如此道理 , 以前互联网信息不发达时代 , 义务消防队和企业消防队都是需要接到消防119指挥中心的出动指令后才会去火场增援的 , 基本只负责在后方供水 , 消防改革后 , 我们建立了一大批新的社区消防站 , 这是大好事 , 而且现在信息资讯通畅发达 , 火灾信息第一时间就传播到所有社区消防队了 , 信息同步了 , 问题反而涌现了 , 遇到重特大火灾时 , 社区消防站态度是积极的出动是迅速的 , 但是没有经历过 , 没有救大灾灭大火的经验 , 但是离的最近去的最早 , 也不熟悉重特大火灾时各个消防车的阵型排位 , 一窝蜂的冲到火灾现场出水灭火 , 在火灾现场随意设置水枪阵地 , 占用了云梯车最宝贵的最佳车位 , 反而导致后续主力进场后 , 调整主力的位置困难 , 坏了事 , 土法消防太积极了反而误事 , 要吸取深刻教训 , 这个问题必须全国消防系统进行集体反思 .
晋江属县级市经济发达人民富裕非常有钱 , GDP常年排在全国百强县前五以内 , 比内地一些地级市都高 , 但是基于行政区域划分晋江消防只是大队级别 , 消防建设也是按消防大队级别进行编制 , 这就是另一种紊乱 , 因为火灾的发生概率与经济活动GDP成正比关系 , GDP越高则火灾发生的概率越大 , 那么相应的对消防出动灭火救援的压力也越大 , 消防建设标准也应该相应提高 , 此时 , 晋江县级市的行政级别就成了制约 , 换句话说 , 压力全给到了晋江消防的119接警调度 , 发生重大火灾时 , 短时间内会有几百个电话进来 , 大队级别编制定的人员就相对不够用了 , 一边是编制制约 , 一边又是社区消防队雨后春笋般冒起 , 调度难度直线上升 , 压力陡然巨大 , 那么相应的解决方法是晋江消防应该痛定思痛后 , 仿照消防支队级别重新规划建立自己的119指挥中心 , 由市里出钱设立消防119接警班并额外增加编制外人手 , 新设专职消防调度岗 , 用以理顺晋江消防火警119接警调度 .
[指挥调度]
不要简单的将消防119值守接警员理解为普通接电话的 , 以为随便安排人就行 , 大错特错 , 实际上随着现在城市立体火灾的频发 , 对消防119指挥调度的要求是越来越高 , 必须将消防119接警员岗位由拥有实际灭火救援经验的消防员担任 , 其责任如千斤重担压身 , 马虎大意不得 , 不然将来发生重特大火灾时 , 没有实际灭火救援经验者担任此岗位者就会犯调度的原则性错误 , 无法承受住接警调度压力 , 将会使得火灾现场的消防员们混乱不堪疲于应付 , 组织调度才是消防灭火救援的核心 , 是一切行动的指导基石 , 而不是电视上演员们表演的背了个空气呼吸器就往火场里冲 , 那是外人对消防体系非常肤浅的认识 .
宁拙勿巧是火灾现场指挥的基本原则 , 火灾曲线是成指数级发展上升的 , 没时间没功夫等你玩花活 , 等不起耗不起 , 当A计划不行时则要果断施行B计划并安排C计划D计划 , 指挥员大脑要多线程并行运行思考 , 不要一条道一直走到底 , 要发散思维 , 不行就换思路换方法 , 但是到了某个时间节点时 , 笨方法往往才是最高效率的办法 , 就是要下定决心破釜沉舟果断组织消防员编列成敢死队进行强攻 , 不计代价 .
[敢死强攻]
按消防灭火救援大纲 , 灭火与救人应该是同步进行的 , 这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 云梯车没能按时进入火场展开作业 , 现场的消防员也没有选择使用消防梯去架设生命通道 , 指挥确实混乱 , 既然云梯车因故没能进入火场 , 那么后续就应该针对楼顶被困人员进行突击进攻 , 要着力打通地面与楼顶之间的消防逃生通道 , 工作重心就应该全力转向救人 , 事后看焦点访谈的采访 , 是有组织内攻的 , 但那个厂是在太离谱了 , 不仅窗户有铁窗 , 车间也有很多铁栅栏隔断 , 楼梯间全部过火 , 直到最后云梯车来了才送消防员上楼顶 , 但为时已晚楼顶也全部着火了 , 没能成功救援 .
灭火救援关键时刻一定要采用最笨拙的方法 , 下定最大决心进行强攻 , 和普通大众理解的强攻不一样 , 消防体系下的强攻是组织消防员充当敢死队使用人海战术和车轮轮换战术 , 直接简单高效, 进行高强度不间断的向上突进 , 此时是不计较消防员伤亡代价的 , 换句话说 , 就是宁可冒着牺牲消防员的风险也要打通楼梯间到楼顶的消防逃生通道 , 实际上 , 在央视镜头下组织消防敢死队强攻突击 , 事后追责也会考虑此情节 , 没有组织的话 , 火灾后复盘时定性就不一样了 .
现场可以选择30名消防员出来组成5个强攻班 , 每班6个人 , 其中2名主攻消防员穿上防火隔热服(银白色)为尖刀突击 , 另外4名消防员分成2支水枪进行掩护 , 逐层上攻 , 并用消防破拆工具砸穿楼梯间墙体将可燃物从楼道里推出落到地面 , 由地面再组织2支水枪进行扫射 , 每6分钟轮换下一班 , 理论上应该30分钟内就可以冲到楼顶上 , 但现场指挥压力太大 , 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 并且火势越来越大后害怕消防员出现伤亡 , 没有下定决心展开敢死攻坚打通楼顶消防通道的决绝勇气, 其实强攻的过程也完全可以交给央视记者去直播 , 殊为可惜了 .
[讲究战法]
既然明白了组织消防员成立敢死队强攻是无法避免的 , 那么在战术上就要高度重视 , 本次晋江辉腾鞋业火灾的可燃物是易燃的制鞋原材料 , 大多为塑化制品且成堆垛状 , 其在燃烧时 , 其中心温度非常高并同时伴随有高温辐射 , 且有浓密的黑烟 , 那么在进行相应处置时要对症下药 . 对付堆垛 , 要采用消防火钩对正在燃烧的堆垛进行翻扒 , 化整为零 , 逐个击破 , 同时要用水枪对堆垛内部核心处进行喷水降温 , 不然只对堆垛外表喷水的话 , 根本就无法将其扑灭 , 隔一段时间后仍然会复燃 , 对付高温辐射 , 消防车上都随车装备有银白色的防火隔热服 , 可以短时间内抗住一千度的高温 , 同时应该开动脑筋 , 将陶瓷地板砖拼接起来用铝箔覆盖 , 竖立起来当成简易的防火盾牌 , 为进行强攻的消防突击员阻挡住辐射热源 , 对消防火钩扒出来后的燃烧物由掩护水枪降温 , 还应该使用破拆工具将楼梯间的墙体根部处砸穿洞 , 将消防火钩扒出来的可燃物从这个洞口推下楼去 , 对付黑烟 , 则出一支开花水枪进行喷雾压制 , 并携带强光手电进行照明 , 整个过程要做到步步为营 , 稳扎稳打 , 逐级上攻 , 逐层清理 .
曾几何时 , 出警消防车上都大量装备二节拉梯、挂钩梯、单杠梯、消防火钩、十五米金属拉梯等等各种消防器材 , 每一种消防器材其实都有其特定火灾场景下的用途 , 并于常年消防出警灭火救援实践中总结出来其对应器材的战法 , 没有任何一件消防装备是无用多余的 , 只是适应不适应当前火灾扑救需求而已 , 这次也从侧面反映出我们现在消防体系对各种战术战法的研究不够广泛 , 没有深入钻研业务 , 各地消防主官需要定期定点的集中进行战法培训以及实操演练 , 以丰富其基本消防战术素养 .
[高空作业]
消防队需要参与高楼层火灾的灭火救援 , 而针对高楼层火灾就需要有相针对的训练 , 平时大家看到的消防员的高楼外立面攀登消防梯训练 , 就是为了让消防员克服高楼层高空作业时的心理恐惧感 , 很多新消防员在业务训练时一到3楼就开始心慌发抖 , 两腿发软 , 身体就僵住不动弹了 , 因此要使用大规模攀登训练去冲击他们的恐惧心理 , 时间一长也就不害怕了 , 通过长时间不间断的机械式外立面攀登训练 , 麻木消防员的恐高情绪 , 使其在离地20米左右进行高空作业时 , 依然如同在平地一样的自如 , 同时这也是一种勇敢者的筛选机制 , 不敢登高的消防员是不合格的 , 这些训练平时都是有台账记录的 , 消防队会择机让不够勇敢不合格的消防员离开消防队伍 , 那么留下来的消防员就是一支听从指挥英勇无畏的队伍 , 才能拉得出不拉胯 , 打得了硬仗 .
事后复盘 , 此次火灾现场也可以适用于拉挂连用战法 , 即先用二节拉梯上二楼 , 然后再用三部挂钩梯每层楼一部一直通到楼顶 , 楼下出一支水枪进行降温喷水掩护 , 如此则可以在外立面搭建出一条通道出来 .
[社会救援]
灭火救援需要广泛社会参与 , 按消防条例是由消防部门来主导灭火救援 , 而不是说把所有的社会救援力量都排斥在外 , 搞水至清则无鱼显得格局太小 , 救援被困人员与有没有证没有任何关系 , 证件也只是评估能力的一种手段仅此而已 , 把证件当成救援的门槛从而将无证人员挡在了救援之外 , 这不是明智之举 , 消防救援体系不能搞封闭 , 要开放接口出来给社会救援对接 , 这样才能体现出火灾救援的社会性 .
火灾是社会性的火灾 , 火灾的发生充满了随机性以及复杂性 , 我们应该深刻的认识到灭火救援是一项极度复杂的社会工程 , 完善且高强度的组织是扑救成功的前提 , 扑救火灾需要我们消防员掌握火灾现场的各种情况 , 比如火灾地点、燃烧物、燃烧时间以及是否有人员被困 , 对此要详细询问报警人问清楚 , 用以确定主攻方向 , 交通拥堵需要我们对火场周围一公里进行交通管制 , 疏导交通 , 人员伤亡需要医疗机构派出救护车在附近待命 , 随时抢救 , 聚众闹事需要在火灾现场维持社会治安秩序 , 防止失控 , 指令传达需要信息能及时且无阻碍的实时传递 , 保障通信 , 能量恢复需要后勤能提供丰富物资保证供应 , 补充能量 , 火场救援则要求消防员能迅速的熟悉火场周围的地形 , 要以最快时间勘查出一条最适合救援的路线 , 而最熟悉火场周围地形的则莫过于当地群众 , 那么请教当地群众作为向导来指引我们消防员去救援是速度最快的捷径 , 这也是火灾救援社会性的具体体现 , 广泛联系群众是胜利的一大法宝 .
现场消防指挥部因为该地靠近飞机场 , 无法使用无人机升空勘测周边地形 , 导致局面被动 , 火灾现场一名蓝天救援队退役的队员当时正在附近给他妹妹装修房子 , 看到发生火灾后, 他就爬过几栋房子跑到发生火灾的楼顶上救出了3名被困人员 , 有视频为证 , 这充分证明了民间救援队确实能管用 , 是有疗效的 , 发动群众来参与解救被困人员是正确的方向 , 我们应该由应急管理系统出面来大力组建和管理民间救援队 , 当发生重大火灾时 , 可以由应急管理部门来牵头组织动员民间救援队去参与有序救援 , 消防不能辜负人民的期许 .
[交通管制]
火灾现场通常都是极度混乱的 , 因为消防员需要集中精力和资源进行灭火救援战斗 , 所以现场总是杂乱无章纷乱复杂 , 水带随意连接 , 人员往来匆匆忙忙 , 叫喊声此起彼伏嘈杂声一片 , 火灾现场是需要交通管制的 , 里面要清空场地给消防车腾出车位方便出水灭火救援 , 救护车需要进场救治伤员 , 各种社会功能性车辆也会到场增援 , 按照惯例 , 新消防员会充当火灾现场的交通管理员 , 指挥火场内的交通疏导车辆 , 火灾外围则是交由当地交警进行管控 , 维护马路上的交通顺畅 , 避免社会车辆堵塞消防车进出 , 影响灭火救援的进度 .
[人情世故]
防火是消防的着力点 , 重中之重 , 焦点访谈的节目视频里可以看到当地消防部门在此次火灾发生的前两天就已经对该厂下达了火灾隐患限期整改通知书 , 说明逃生通道堵塞的火灾隐患是在日常防火检查中被发现了的 , 但是却没有要求进行当场强制整改 , 理由是该厂近期订单太多需要加班加点赶货 , 老板承诺等忙完了订单后就会改正 , 本乡本土的 , 执法时碍于情面留有余地 , 现在回头看就可以反过来理解改革前的兵役制消防了 , 之前是由公安部直接垂直管理的 , 简单高效 , 有效的避免了地方政府对于消防灭火救援任务的不良干扰 , 人情世故就是开展消防工作最大薄弱点 , 还需要继续加强抗干扰教育 .
[回归实务]
中国有句古话:"识实务者为俊杰" , 我们总是在片面的追求高大上 , 简单粗暴的堆砌消防车数量与硬件器材 , 忽视了消防员的主观能动性开发 , 产生了器械心理依赖 , 脱离了云梯车就不会进行高层火灾灭火救援了 , 高科技因素越多却反而在重大火灾面前战斗力还下降了 , 之前消防体系在实战中总结出来的优秀战法被唾弃遗忘 , 导致在面对困境时毫无章法束手无策只能干瞪眼 , 我们的消防体系要尽快纠正当前贪大求洋的浮躁心态 , 坚决抵制形式主义花架子 , 回归到实务消防的正道上来 .
现在的消防员去到火灾现场后一下车就每一个人背了一个空气呼吸器 , 莫名其妙 , 也不知道是谁教的 , 这股歪风不知道是怎么吹起来的 , 空气呼吸器是消防员进入火场内部勘查或者进行火场内攻时才会使用佩戴的 , 按照消防条例 , 消防员去到火灾现场下车后第一时间是去侦测火场内部情况及周边地形 , 除了需进入火场内部勘查的 , 在外围侦测地形的消防员戴了空气呼吸器就会变得笨重不灵活 , 路都走不动了 , 又如何能在最短时间里侦查完火场周围情况呢 , 消防灭火救援工作讲究分工协作体系协同 , 相关分工有指挥员 、司机 、通信员 、火场侦查 、内攻 、辅助 、供水 、调度 、火场参谋 , 各司其职通力合作 , 而美国消防相关的电视剧里为了突出主角光环拍出戏剧效果 , 所以才会把镜头全部对准火场内攻的突击手 , 全身消防装备佩戴齐全背着空气呼吸器 , 然后冲进火场如同中世纪的骑士一样冲锋陷阵 , 张力拉满但这并不是消防的全貌 , 国内有样学样 , 火灾现场的所有消防员就得每人戴一个空气呼吸器也背在身上 , LOW不LOW啊 .
消防灭火救援一定要以结果为导向 , 如同带兵打仗一样 , 是以最终战果来反向推导灭火救援过程是否正确 , 而不是所谓一定要履行正确的什么程序去获得机械化执行的结果 , 作为火灾现场消防指挥员一定要头脑清晰灵活应变 , 功与过只应该事后复盘时由上级来进行综合判定 , 现在却被地方搞成了按固化作业程序来评估是否规范化并追责 , 这就搞乱了消防灭火救援作战的基本原则 , 南辕北辙 , 消防员手脚如同被捆缚住了 , 消防体系也变得机械僵化了 , 失去了往日灵活主动捕捉战机的嗅觉 , 如果不能及时改正过来回归正道 , 将来还要出大事 .
PS: 本人湖北消防某市消防中队文书兼火警119接警员退役 , 作为消防老兵简单进行了纸面复盘 , 有感而发 , 水平有限 , 仅供参考 .
